TAG :商務法律思維

客戶收到存證信函。

裡面洋洋灑灑寫著對服務的不滿意。

最後請求客戶給付高額的賠償金。

客戶越讀越生氣，因為上面所說加油添醋，不是事實。

急著想寫信回應，並且把證據附上去打臉對方。

你有過這種經驗嗎？

對方除了客人，還可能是合作廠商；

不滿意的服務，也可能是商品；

高額賠償金可能是要求退貨、其他客訴等。

但我阻止了他。

在進到訴訟階段之前，不要任意把證據提供給對方。

原因是這樣的：

❶｜提出證據未必就能說服對方

很多客戶認為，一旦丟出證據，對方就會被說服、讓紛爭告一段落。

但我的經驗是，對方通常不會因此停止主張。

先不論證據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有利。（有時是自以為的完美證據，事實上不是，根本不足證明）

雙方就是觀點不同，才會發生爭議。

在尚未訴訟之前，也沒有法官居間判斷。

對方沒有理由要接受你意見和證據見解。

最終，演變成各說各話。

既然丟出證據未必能說服對方，

不如留一手保留協商彈性，或留待未來訴訟時，法官判斷。

❷｜壞了協商的契機

發生爭執時，先以書面通知的，通常有協商意願。

但提出完整的證據，很常有以下情況：

一是激怒對方。

例如，客訴內容是服務態度不佳。

結果在枝微末節之處，提出證據反駁，反而讓對方更不滿意回應方式。

導致拒絕繼續溝通。

二是證據一翻兩瞪眼，沒有協商彈性。

舉例，向合作廠商請求賠償。

提出證據前，雙方都還在猜測彼此的底線，或實際損害。

因為各自處於摸索和盤算，有機會在實際證據顯示的金額範圍外討論。

更有可能談到高於期望值的結果。

一旦揭露證據，實際損害一覽無遺。

結論就不同了。

很少對方在得知單據有五十萬元時，仍同意以一倍的金額和解。

❸｜影響未來訴訟主張的空間

假設證據全都揭露給對方，對應證據的說辭，應該是都說過、說完了。

如果說錯，很難轉圜。

而且攻防武器全都讓對方看光。

訴訟策略可調整的範圍就比較小。

舉例來說，某一段訊息中，確實曾經承認產品瑕疵的過錯。

訴訟前已毫無篩選的提出給對方。

則訴訟時，就很難無視自己承認的產品瑕疵。

如果當初有把選擇性提出，或許對方沒有發現，甚至可以避開這些證據。

回到客戶遇上的事情。

我拉住客戶，阻止立刻想把證據砸在對方臉上的衝動。

建議他先簡單回覆對方。

例如否認哪些事實，或願意釋出的善意有哪些。

不要檢附證據，先看看對方的反應再說。

後來，過程中有提出一些證明，但都是在評估過的提出。

透過策略，一推一拉，促使他們真的坐下來談。

得到理想中的結果。

年前陸續諮詢了幾件軟體侵權的案件。

不約而同都討論到一個問題：

公司可否主張是員工的個人行為？

以我的經驗，在跟軟體商協商前或正在協商的階段，可以。

協商嘛，重在解決問題。

公司盡可能降低或免除責任，是必須的。

但如果案件進到訴訟，「員工個人行為」的主張，就不那麼容易成功了。

從法院的刑事判決，可以看出一些重點：

❶｜課予公司較高的監督義務

法院認為監督義務必須是實質的。

有些公司很經常會在聘僱契約、工作規則上，標註「禁止使用盜版軟體」等內容。

但你猜，這樣的條款能完全規避公司的責任嗎？

答案是No。

有法院判決寫道：

①員工就是公司的手足，員工的錯誤理應歸咎公司。

②聘僱契約或工作規則是提醒員工，不是免除公司的責任。

❷｜負責人實質監督的可能性

大部分的判決都很容易認定，負責人貴為公司代表人，都會知道，甚至授權員工使用盜版軟體。

常見是利用員工證人、簽呈等內部文件來判斷。

只有非常少的法院案例，認定負責人是無罪的。

其中的原因，是使用盜版行為期間，負責人因為執勤地點和責任範圍，不在該使用盜版的人的地區。

才難得地認為，負責人欠缺監督的可能。

❸｜公司的責任不以跟行為人共犯為必要

著作權法第101條明文規定：

公司的代表人、雇用人，因為執行業務使用盜版軟體時，公司也會被處以罰金。

也就是，只要使用盜版軟體的人是利用在做工作（執行職務），依法公司就需被連坐處罰。

立法的目的，是督促公司對員工的監督和注意義務。

有法院判決還特別解釋，法律條文的設計，公司不需要跟員工有什麼共犯的意思、犯罪故意，就會被連坐處罰。

回到客戶的問題「公司可否主張是員工的個人行為？」

在正式進入訴訟之後，公司的責任很難避免。

也因此，堅持做這樣的答辯，成果可能不如預期。

實際上，任意把員工推出去獻祭，也會降低員工對公司的信賴感。

我就有碰過實際發生的例子。

公司把責任歸咎於員工。

員工就開始對公司的任何行為，感到提心吊膽。

沒多久他們就鬧翻了。

比較好的做法是，被軟體商找上時，再有承認使用盜版軟體的前提下，用「公司」負責的立場去打算。

當然，平時從書面規定、實際督促，建立好監督方式，才是真正的應變之道。

這幾天跟客戶在討論協議書的違約效果。

講到違約金時，他問我：「要怎麼訂違約金？」

這真是每次討論違約條款時，一定被問的問題。

以前剛開始處理契約時，就留給客戶自己去評估。

後來發現，客戶哪知道怎麼評估哈哈。

我就開始研究違約金訂定的依據有哪些。

哪些情況可能被認為顯失公平、會被法院酌減。

跟他們討論訂定方向，或直接訂一個再來跟他們討論。

今天把一些心得跟你分享。

❶｜首先，違約金要寫進契約裡才算數

之前諮詢時有被問過，可不可以請求違約金。

結果看了契約，發現裡面根本沒有寫到違約金。

如果契約沒有約定違約金條款，就沒辦法要求違約金。

❷｜違約金vs懲罰性違約金

你常聽到的違約金，在法律上區分兩種。

一種是一般的違約金，就只稱呼「違約金」。

它代表損害賠償的金額。

像有些損害難以證明，會先約定一個違約金金額，來當作損害賠償的金額。

另一種是懲罰性違約金。

是損害以外的賠償，有額外懲罰的意思。

也就是說，對方違約時，你可以跟他要求「損害賠償」加上「懲罰性違約金」。

寫進契約時，要區分清楚。

❸｜怎樣是合理的違約金

先說，訂一個「合理的」違約金很重要。

除了避免爭議時，被法院減少違約金金額外。

最實際的是，讓對方接受，契約才簽得下來！

怎樣才是合理的違約金呢？

白話說，就是「說得出計算道理的違約金」。

可以參考法院，對「違約行為跟違約金」有無符合比例原則的標準：

· 違約所致的受損情況

· 債務人能履約的話，債權人能享受的利益

· 雙方契約訂定的情況

舉幾個法院的實例，比較清楚：

· 違約金是委任報酬的百分之20➔合理

公司為履行自媒體經營服務，須聘請企劃、剪輯、小編等人力。

有預訂攝影設備的產值能量。

以上不能履約時的成本，約報酬百分之20。

· 健身教練影響公司形象時，違約金50萬元➔酌減

不論違約情節一口價，可能違反比例原則

違規次數只有一次

實際對外影響公司形象的情節較小

· 遲延還款，違約金每月20萬元到第一筆還款金額350萬元➔酌減

借本金700萬元，需還款1000萬元（350萬元+650萬元）

第一筆還款350萬元，已包含本金、利息、違約金，再加上每月違約金20萬元，已超過法定利息

參考締約情形+實際不履約的損害沒那麼多

❹｜你可以這樣訂違約金

這是我覺得比較簡單的做法：

①找一個契約上的金額當作計算違約金的「基準」（例如租金、承攬報酬、買賣價金）。

②參考法院的判斷依據，評估解除或終止契約時，你會損失哪些利益、增加哪些成本等。

③用以上估算，去算成「基準」的倍數或百分比。

④最後再按你訂定違約金的目的，去微調違約金基準的比例。

例如，希望提升嚇阻性、懲罰，比例就再加多一些。

當然，還有很多種訂定違約金的方式。

可以依據實情討論。

在threads上看到一則關於買蛋糕的貼文。

原po跟店家訂購了一個蛋糕，並請店家在蛋糕上繪製動畫角色皮克敏。

取貨當天收到店家致歉訊息，坦承畫得很不好，願意全額退款讓他原po另買蛋糕。

結果原po看了，覺得醜得可愛買下蛋糕。

並對於店家的誠實和誠意給予讚賞，請網友用新台幣下架產品。

我看完這個故事，覺得溫暖。

除了感覺得到原po的善良與情緒穩定外，店家的誠實，是該篇貼文中多數留言網友所讚賞的。

誠實，真的是經營事業和自己，最可貴的。

尤其在資訊爆量，網路社群極易創造假象的現在。

這也是我在協助處理爭議時（包括寫聲明稿、履約協商等），最重要的原則。

目前按照這個方向執行起來，結果都不會太差。

客戶的事業後來都走得很長久。

我的心得是：

❶｜不顛倒是非

我不會對有明確事證的事物，黑的說成白，白說成黑。

爭議發生是要解決，顛倒是非反而把事情弄得複雜，無助於解決問題。

例如客戶在客訴事件中，其中真的在電話中激動地回覆客人。

而且被錄音到（因為有看到過程中錄音）。

這時候我就不會建議客戶堅持否認態度不好。

因為很容易被打臉。

更觸怒他的客人。

結果爭議反而無法解決。

甚至，未來進入法院訴訟，不誠實的說法一旦被發現，主張很難獲得親睞。

當然當然，如果爭議本身還有待調查和釐清，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❷｜強調好的部分

比起顛倒是非，我認為可行的做法是：

去強調「做得好的」、「有利的」的地方。

舉例來說。

在協商時，特別堅持我方有利的部分。

在對方沒有提及我方軟肋時，就不會主動在不利的地方開戰場。

不過這跟故意隱瞞重要資訊不同。

隱藏重要交易資訊也算是欺騙的一種啦。

❸｜承擔責任

曾經有客戶說：「誠實說不就要背上責任了？」

但如果做了認為不能誠實說的事，

本來就有必須承擔的責任。

我不是魔術師呀。

責任不會因為透過律師協助，就全部消失。

依我觀察，頂多是移轉到其他方面而已。

像是其他成本增加。

或因為不老實而產生的心理內耗等。

未必比較好。

講一個我自己的例子。

最近發生一次遺漏遞委任狀去閱卷的事情。

知道的當下，真的很崩潰也很自責。

我不發一語在座位上思考許久，也打了很多電話確認好補救措施。

然後硬著頭皮跟客戶說，並且告知可行的處理方式。

好在，客戶願意接受，實際上也沒有造成他的權益受損。

後來想，如果我用了其他原因當理由。

雖然暫時免於客戶的不滿。

未來的各種說法可能還要戰戰兢兢，生怕不小心說溜嘴。

同時對我自己來說，也不會這麼深刻的體悟，來反省和記取教訓。

「沒有提供審閱期」是經常聽到的客訴原因。

近期無論是客戶經驗、看判決研究時，都是如此。

不曉得你有沒有這種經驗？

客人簽約時，明明在自願拋棄審閱期的欄位中簽名。

後來不滿契約履約情況。

客訴處理後，仍然無法解決他的不滿意。

結果他說：

反正你沒有給我審閱期，那些契約條款都是無效的。

但其實，簽有自願拋棄審閱期的契約，不是一律無效。

❶｜首先契約要屬於定型化契約

消費者保護法對審閱期的規定，是在消費者簽署「定型化契約」的時候。

而定型化契約，法院實務通常依以下特徵判斷：

· 預先擬定的契約條款

· 多是電腦打字

· 很難個別要求修改條款

· 縱使有少部分條件可以協商，例如只有金額，也可能被認為是「難以」個別協商條款

· 同樣的條款內容適用於多數消費者

如果契約條款，是經過雙方對等協議而成。

也沒得依據消保法主張審閱期的問題。

❷｜自願拋棄審閱期的效果

審閱期的目的，是為了保護消費者「知」的權利。

若消費者已經明確理解契約條款內容，自願拋棄審閱期，當然沒什麼不行。

反之，拋棄審閱權的條款，是無效的。

法院在認定合法的自願拋棄審閱期，會重視二點：

· 有沒有給消費者充分了解契約條款的「機會」

· 消費者有「真的願意」拋棄審閱期

是你跟客人簽訂定型化契約時，不能輕忽的細節。

從幾個法院的案例，可以看出：

· 簽署自願拋棄審閱期

· 業者在簽約時有解說契約條款

· 印刷字體偏小

· 契約重點無明顯標示

· 也沒有其他證據顯示，消費者已經充分瞭解

➔法院：不構成拋棄審閱權（消費者未充分理解）

· 未提供合理審閱期

· 有簽署自願拋棄審閱期

· 但消費者先前已多次簽署委託銷售契約書

· 前幾次的契約內容都跟本次相同

➔法院：自願拋棄審閱為消費者真意（已熟悉契約）

· 有簽署自願拋棄審閱期

· 簽約後有交付契約給消費者

· 經過合理期間，消費者未曾契約審閱期遭剝奪

· 消費者也未曾反應不理解契約，或條款不公平

➔法院：自願拋棄審閱為消費者真意

（該契約內容、頁數文不難理解，須受簽署拘束）

❸｜企業經營者的舉證責任

不是每個自願拋棄審閱權無效的主張，都會成功。

但消保法對企業經營者最大的不利，就是舉證責任的加重。

因爲企業經營者要負責舉證：「有做到」符合消保法規定的事。

例如，你要證明已經提供審閱期；

或消費者自願拋棄審閱期，是出於合法有效。

言下之意，你不只要做到，還要有辦法證明！

因此你可以做的是：

· 讓客人寫下帶回審閱的日期起訖，並簽名

· 不要吝嗇於讓客人把契約帶回參考

· 開放客人詢問條款，並充分說明

· 重要條款特別標示

· 簽約時錄影紀錄

· 簽約時有一個以上的人員在場

我認為，經過充分理解後簽訂的契約，是合作走得穩定、長久的第一步。

因為從簽約開始，就充滿猜疑和不信任時，後面履約真的很難順遂。

共勉之。

前幾週，好久不見的老闆客戶傳了一份契約給我。

開會前我把契約看了一遍。

我還準備了一些議題要跟他討論。

結果，他來開會時，說的合作細節跟契約文字寫的，有很多不同。

例如：

他指著月結三十天付款條件，說已經跟對方講好是拿到上包的款項後二週就要付款。

契約上的請款流程很繁瑣，但他說，其實只要口頭通知一下就可以了。

契約記載承攬範圍是甲乙丙，但他講實際上是甲乙，對方自己會處理丙的部分。

我心裡捏了把冷汗。

還好先讓我看過，不然履約時，遭遇困難就來不及了。

你有曾經這樣想過嗎？

契約寫的文字，只要透過額外說明、解釋，就萬無一失了。

事實上，這是常見對契約的迷思，不能這樣的。

讓我來破解一下：

❶｜契約以文字解釋優先

法院實務在解釋契約時，首要是依據字義、文義。

就是「字面上的意思」。

以客戶的契約為例。

付款條件是月結三十天，除非對方承認或舉證其他約定，法院會依月結三十天來判斷。

❷｜文字以外的意思很難舉證

承接月結三十天條款的例子，假設如客戶所說，雙方已經講好，拿到上包款項二週內付款。

但雙方口頭講的：

沒有白紙黑字，也沒有訊息紀錄➔沒有書面證據。

沒有隨時錄音➔無法證明。

協商只有你和對方➔沒有人證。

對方又不承認的話，別人憑什麼相信，你們確實在契約文字以外，又做了其他約定？

真的只能啞巴吃黃連。

❸｜契約文字和真實意思相符才是正解

契約文字很多，無論是讀還是寫，都需要花很多時間。

不要花了很多時間、篇幅在契約文字。

它卻無法忠實地表達雙方的意思。

寫心酸？

回到客戶的契約。

我按照我們會議討論到實際情況，修改了他的契約。

收到契約時，他笑著說：「對對，真的就是我的意思！」

前幾天在threads上看到，一個人貼文指出，yahoo新聞在某篇報導上，未經他同意，放到了有他的照片。

並希望yahoo新聞能撤下照片。

不曉得你有沒有也聽過，類似的要求？

在肖像權逐漸被重視的今天，好像越來越常在日常中見聞。

但我發現幾個現象：

第一，人們對肖像權的理解一知半解。

第二，必須知道要如何自保。

❶｜什麼是肖像權？

肖像是指人的外觀形象，是個資的一種。

肖像權是，自己對自己肖像公開的自主權利。

台灣其實法律沒有特別規定「肖像權」。

而是被認為是，民法規定中人格權的一種。

❷｜什麼情況算肖像權被侵害？

但並不是只要有你刊登的照片裡有他人，就是侵害肖像權。

法院實務上，常見的判斷方式是：

· 有製作肖像

· 公開該肖像

· 有營利目的的使用別人的肖像

· 有無被不當使用，而貶損人格

· 公開有無公益性

· 目的與使用肖像間，有無符合比例原則等

舉幾個例子：

· 限時動態的合照

➔法院認為只有眼睛及部分身形，且圖很小張不是很清晰，也沒有後製等不當呈現原圖，不構成侵權

· 新聞報導未經同意刊登某人肖像

➔為如實呈現報導，議題符合公益性，且沒有後製等不當呈現原圖，不構成侵權

· 未經同意公開，含有某人肖像的錄影檔

➔截取片斷且唯獨沒有對該人肖像打馬賽克，輔以「嬉皮笑臉」等文字，顯然不是為評論公益內容，有醜化、貶損該人的情形，構成侵權

❸｜你要怎麼自保

法院判斷不是樣樣都侵害肖像權。

沒有侵害肖像權，也就沒有必須撤下影音和賠償的需要。

但因應肖像權的意識抬頭，為了避免開啟爭端，我還是都建議客戶在使用肖像時，要特別謹慎處理。

否則，處理爭端非常耗神，也很耗損個人或企業形象。

就算最終沒事，被認定沒有侵害肖像權，常常遲來的清白也為時已晚～

這也是為什麼，現在你看YouTube上的影片、照片，無關緊要的人臉，多被被打上馬賽克。

比較好的做法是，在預期的拍攝、使用他人照片時，都應該讓他簽署肖像使用同意書。

我通常會在這份同意書裡面寫到：

· 肖像是指哪些影音、照片

· 可以怎麼使用、在哪裡使用

· 同意給誰使用

· 有涉及著作權的話，著作權歸屬誰

· 個資法方面的同意和授權

如果是臨時性的拍攝，當然最好是帶著同意書備用著，或至少留有文字訊息的證明。

回到threads上的這篇貼文。

他說有私下請yahoo新聞把照片撤下來，但沒有收到回應。

按照上面講到，法院對於媒體報導與肖像的平衡，有給予一定的彈性。

如果只是刊登在公開場合中拍攝的照片，且在於報導或評論時事，具有公益性，也沒有胡搞照片。

確實成功要求撤下照片的機會就比較小。

以媒體公司的立場，如果沒有違法，每件投訴要求都配合，也相當耗時耗成本。

至於，拍得太醜還刊登，有沒有貶損人格呢？

法院應該未必認可。

客戶老闆長期住在美國，接收美國教育，也在美國工作。

後來先後在美國、台灣設立了公司，讓業務互相接應。

他拿著美國公司使用的英文契約，請我替他審核，是否符合臺灣法規和習慣。

而可以在臺灣使用。

我覺得她的觀念很正確。

因為法律有在地性。

契約必須要符合在地的法規和習慣，才能有效地被使用。

所謂習慣，我認為也包括文化習性、用語、邏輯。

❶｜每個國家法律規定不一樣。

比較明顯的例子，是勞資的規定。

在台灣，勞工的權益最低標準是勞動基準法。

任何契約都不能低於勞動基準法的下限。

勞動契約或相關文件，就必須在意勞動基準法的規定。

沒辦法直接使用來自別的國家的英文或中文契約。

❷｜語言邏輯不同

不曉得你有沒有看過，從英文翻譯成中文的中文契約？

那些中文，讀起來特別奇怪。

根本不是中文的文法。

你大略可以猜測他的意思，但完全不是一個精確的文字表達。

這種時候，特別危險。

契約最講求文字的精準性，任何定義和語意，可能因為差一個字，而有完全不同的意思。

❸｜用語和習慣差異

用語差異很常發生在台灣和中國契約之間。

口語表達都是中文，不會有語言邏輯的問題。

但是詞彙表達、用語習慣很不一樣。

例如：契約在中國稱合同。

通篇不習慣的用字，會大大影響閱讀契約的理解力。

若把這樣用語陌生的合約在台灣使用，接受程度也會打折。

習慣方面，像台灣的公司要用印大小章；國外沒有蓋章的習慣，就會是有負責人或授權人簽名。

它攸關簽約對象是自然人還是法人，也影響誰要為契約負責。

所以，理解含義並簽對名，就非常重要。

無論是拿著英文契約，直接翻譯來用；

或在網路上找簡體中文的契約來改；

或以外國的契約法律概念，在台灣使用；

未必是一個正確或好的做法。

回到客戶老闆的案子。

真的發現，在勞動契約方面，有不符合勞動基準法的約定。

協助她依據法律規定調整。

同時針對在台灣業務流程的習慣，跟他討論。

把原有的契約，修改成台灣廠商比較能夠理解的做法。

契約正式可以在臺灣上線啦。

「調解成立的話，希望勞方對調解方案保密，不要跑出去講。不然就告他。」

這幾天和客戶在討論勞動調解，客戶問我。

以資方的角度，多數在意保密的原因，是為了保有個別磋商的彈性；也避免影響到其他員工，造成效仿。

老闆們通常希望，勞方最好一個字都不要跟人家提到。否則就是洩密違約了。

但實際上，老闆們對於勞資調解保密條款的保護程度，期望與法院判決實務有差距。

以一個判決的實際案例舉例。

案例是勞資雙方做成調解筆錄，條款包括以下內容：

· 分潤獎金何時給付

· 是否有資遣事實

· 雙方拋棄調解筆錄方案以外的其他民事請求權

· 「本案雙方非有正當理由，不得對外第三人轉述宣揚。如有違反同意給付對方新台幣25萬元整。」

結果事後勞方在自己的Threads和Instagram 上面發文，其中內容包括「被前老闆之前，還沒資遣費」等語。

資方認為，勞方的發文已經違反調解筆錄的保密條款。

因此向勞方提告，請求給付違約金新台幣25萬元。

後來，這個案件判資方敗訴，原因是：

❶法院解釋，保密條款的意義，在於保護公司經營上、經濟上的重要訊息。

調解內容中，關於具體的和解金額及條件，才屬於這條所規範的保密內容。

拋棄的其他權利，不涉及公司營業秘密或商業機密等敏感資訊，不算在保密的範圍。

❷勞方的貼文中，沒有提出任何可識別自己的資訊，也沒有提及公司名稱或負責人身分資訊。

❸勞方在貼文和留言中，也都沒有出現對其他人轉述宣揚，調解方案所涉及的具體調解金額和條件。

❹勞方的貼文重點，是在回顧過去一年經歷的事實，也沒有故意洩漏調解內容的意思。

所以認為，勞方的貼文沒有違反保密條款。

而在其他的判決中，也有看到類似的判斷方式。

歸納一下，除非：

❶有很具體的說到調解筆錄的方案

❷且對方可以勞方和資方的的身分資訊

不然，目前實務上看來，要認定勞方違反調解筆錄的保密條款，是很不容易的。

反之，勞方認為資方違反保密業務時，也是一樣困難。

回到客戶的案子。

這就是為什麼，勞資調解前，需要事前設想對策的原因。

你必須先明白，實務見解的發展方向。

再討論出可能會發生的風險。（我通常設計一些特定的問題來引導）

把這些風險，一併考量進調解方案裡面。

最後，才決定出確定的調解方案，和條款內容。

當下心情很複雜。

還特別跟家人聊了這事。

才意識到——責任歸屬必須被釐清，才能正確負責。

❶｜每個商業決策都有三種角色

提供資訊的人：像地圖製作者，提供決策所需的背景資料，例如交易紀錄、財務數據。

分析與建議的人：像導航員，分析資訊風險，提出可行選項，例如律師審閱契約、行銷團隊規劃策略。

最終決策的人：像駕駛，依據分析結果做出選擇，例如業主決定簽署契約、CEO決定投資方向。

這三種角色可能分別不同人，有可能同一。

❷｜理解各自功能與範圍

每個角色有不同的功能：

資訊提供者：確保資料完整可靠，分析才能準確。

分析者：基於資料提供專業建議，模擬後果。

決策者：根據分析結果做選擇，並衡量影響。

舉例來說，在契約審閱中，律師可以分析條款風險，但需要依賴客戶提供的完整背景資料。

而客戶根據律師建議做最終決策。

❸｜為自己的範圍負責

每個人要為自己所做的部分負責，不應把自己的責任歸諸別人。

相反地，別人的責任，也不需要全部擔在身上。

以律師為例，絕對為專業分析與建議負責。

客戶依分析與建議，按照自己或公司營運的情況，做出最終抉擇，例如是否要接受不平等的條款。

當然，如果任由別人來承擔自己負責的範圍，例如由律師或其他單位，來決定公司營運的最後決策，

把「自己的責任歸諸別人」所產生的全部結果，還是要自己承擔呀。

回到這次的經驗。

後來我還是收起我的感受。

引導客戶把不理解的地方釐清，直到他能全面掌握資訊和選項。

清楚角色、反覆確認資訊與選項，是為了避免決策與預期落差。

都是為了更好的結果。

朱孝天發布一則影片，說明近期他與其他F4成員、五月天的爭議。

爭議起因是，五月天在今年七月，讓F4在五月天演唱會上合體，引起粉絲熱烈迴響。

後來，朱孝天在個人直播中，透露一些未經官方證實或尚未公開的合作細節，遭傳聞因為洩密，而影響後續合作計畫。

近期公開朱孝天以外的F3將與五月天阿信，在今年底在上海召開「F✦FOREVER 恆星之城」巡迴演唱會。

才發現，朱孝天缺席該演唱會，引起網路上各種風聲、揣測。

而朱孝天所發佈的影片，就是在解釋這段缺席的過程。

其實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，我不在意。

但其中，影片中朱孝天提到：

他與相信音樂(五月天的經紀公司)之間沒有任何契約存在，只是雙方有討論合作「意向」，包括他先前在直播中分享的內容。

這段話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聽起來，意向的討論只是開始探求，不算太重要。

顯示了合作「意向」的保護，應該受到更多重視。

❶｜意向是合作的開始，有保護的必要

「意向」可能是用語的關係，在中文字義裡，很容易讓人感到「說說而已」。

但事實上，就是要先有意向，才有辦法形成具體的合作。

所以合作前的任何意向，都是重要的。

以現在去看F4合體，演唱會、專輯等活動在朱孝天直播透露時，人能否到齊，八字都還沒一撇呢。

預料之外被透露，說是影響計劃，應該也不是不可能。

❷｜保護之一：開始談之前，簽署保密協議

比較常見的做法，是在剛開始還在互相摸索階段，簽署保密協議。

概括式地保護，任何可能形成合作的意向、點子。

假設朱孝天與相信音樂在談論合作意向前，有先簽署保密協議，甚至有約定違約條款。

有協議約束，能夠使他在公開言論時，更加小心。

相信音樂在認為有因為洩密，而影響原定計劃時，也有依據去要求他停止和負責。

❸｜保護之二：意向逐漸具體時，簽署意向書

雙方討論出比較具體的意向時，最好能做成意向書。

以確保雙方可以持續在同一目標下努力。

以F4合體為例。

假設在阿信說「繼續努力」、朱孝天表達「歡迎來談」之下，後續他們有近一步的討論，而有一些共識。

就可以把初步共識寫下來簽名，才不會事後有人後悔，或一樣的事情重談，浪費時間。

回顧今年值得一提的事之一，是盡可能讓事務所行政作業流程可複製化。

先說，這不涉及辦案，因為跟案件有關的處理都是我自己來。

說說想這麼做的原因。

以往在事務所的經驗，每個律師交辦給助理的習慣和方式都不一樣，甚至同一位律師，可能根據案件、情境不同，也會有不同的作業方式。

律師和助理合作得當，很常是仰賴助理自己的觀察和慧根。

也就是說，剛好碰到的助理洞察力很高、又有慧根，很容易抓到律師做事的習性，那就合作很順。

但如果換一個助理，這些順暢的合作，就要打掉重練。

在我開始聘請助理之後，我覺得靠感覺配合，成效很不穩定，而且當人員異動時，這些配合默契沒有辦法傳承。

無法使先前的努力，延續到之後的人員。

同時我也發現，如果我自己的作業方式一直在改變，助理也很難找到良好配合的途徑。

所以，就開始朝向「如何把作業流程可複製化」的目標努力。

希望增加助理獨立作業的效率，成果也不需要經我再次大改，就可以搞定。

也增加事務所處理事情的效率。

我大概做了以下事情：

❶盡可能讓我自己的作業要求標準化

在我還沒有開始要求自己之前，我承認，有些標準和指示沒那麼固定。

現在就不一樣了：

① 我觀察自己的習慣，盡量統一要求。

以做簡報為例，我不再追求新穎和創意，而是找出最簡單的製作公式。

例如：只要有案例說明，做法都是一頁事實、一頁圖、一頁討論綱要。

助理在協助製作時，就都使用這個公式去做。毫無例外。

如果要改變，我再自己微調。

② 檢視我的標準，是不是有辦法執行

有時候我認為一致的要求，助理不理解，或者還是認為標準不一致，所以執行有困難。

後來，每個月我們都會檢討一次，看我的要求和他的理解有沒有對頻。

❷製作好上手的模板

先舉做簡報的例子。

以前，我很享受根據每一個講座主題不同，做出不同風格、表現方式的簡報。

但開始忙碌起來之後，每次都要重新構思簡報製作，非常花時間，也沒有辦法把工作交辦給助理協助。

後來，我請人設計了一個我個人的簡報版型。

按照我常用的排版方式去做設計。

例如：

簡報模版已經幫我放上個人形象照、固定的學經歷介紹、最後一頁的聯絡方式，省去每次要重做的麻煩煩。

也透過色塊的區分，讓助理可以很清楚辨識版型中，哪裡是貼文字、哪裡是放圖。

現在每一週，助理幫我做授課簡報，幾乎不需要再溝通。

另外，我也抽空把常用的報價單、請款單、委任契約、函文等電子檔，都改良成通用範本的格式，並加註使用說明。

剛好有案件需求時，就會請我助理試用看看新的範本，看看好不好使用、做出來的內容跟我的理想符不符合。

❸和助理討論流程和優化

有些工作比較瑣碎，會是先由助理做好文書準備，再由我親自執行。例如代辦繼承程序。

我會請助理無論用什麼方式，電話或者網路查詢，要把流程和應備文件確認清楚。

在我執行完畢之後，我會把過程中的錯誤、需要注意的事情列出來來跟助理討論。

再請他做成工作流程和優化紀錄。

當然，這只是其中一種類型的流程。其餘也是一樣的方式進行。

雖然是一個長期和耗時的事，不過從年底執行的成果看來，蠻滿意的。

繼續努力啦。